8月19日,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康复医学中心,垫子铺开,来自海南的石家铭仰面躺着,父亲石寿全坐在一旁,手压住儿子的腿部,在物理治疗师的讲解下,一句一句地学习康复治疗。
石家铭,19岁,自幼患有胶原蛋白VI相关肌营养不良,两岁多时就无法站立,属罕见病无特效药。今年,他以805分高分考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,但只有稳住病情,才能支撑起异地求学梦。

石寿全的手跟着讲解一起一伏,石家铭的呼吸配合着节奏——这是康复医学中心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幕,却也是石家铭上大学之前在成都要完成的必修课。后天,他就要坐着轮椅,远赴千里之外的合肥,开始大学生活。
据悉,石家铭的家庭条件并不宽裕,此前他已在海南的华西乐城医院完成检查与跨省多学科远程会诊,全部费用由医院承担。
石家铭出生在海南琼海,两岁多的时候,父母发现他蹲下去站不起来。这一发现,开启了一家人十几年的求医路。
他在海南省的医院看过,在深圳儿童医院看过,病历也曾送到北京的专家团队手中,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:这个病,治不了,建议做康复训练。具体是啥病,十几年里,这个家庭没能得到精准的解释。
没有诊断,日子还是要过。父母在网上找视频,摸索着帮他做康复训练,这一做就是十几年。
上学之后,走路成了每天最难的一道关卡。父母把他送到楼梯口,他抓着扶手,一级一级、很慢很慢地往上挪;教室之间距离远,怕迟到,老师会背着他去实验室;打饭有同学帮忙打,换座位也一直是同学在张罗。石寿全告诉红星新闻记者:“我最担心的就是儿子摔跤,摔下去他自己站不起来。”
这对学习的影响很大,久坐一两节课,腰就会酸,酸到没办法集中注意力。手部关节也无法打直,写字时是弯着的。同学们都可以长时间刷题,他却身体发麻、疲惫不堪。但这些都没有拦住他踏过荆棘,今年高考,他考出了805分,被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计算机系录取。
查分那天,石家铭打电话给在外的父母,其母亲回忆:“我最初猜他考了780多分。”当得知他考了805分,电话那头,父母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。
近期,石家铭的故事被《海南日报》报道后,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管理局联合四川大学华西乐城医院,为他安排了一场特殊的多学科远程会诊,全部检查与会诊费用由医院承担。
一场跨越成都与琼海两地的远程会诊随即展开:成都这头,由国内神经肌肉疾病领域知名专家、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神经内科徐严明教授领衔,还有彭礼清、帅丹丹等骨干医生参加;琼海那头,是华西乐城医院神经内科刘峻峰副教授、放射科医师祝菲和石家铭及其父亲。

▲华西乐城医院连线专家为石家铭进行远程会诊。海南日报全媒体记者陈子仪 摄
徐严明表示:“结合他之前的基因检测,以及四肢肌xc官方网站肉无力,关节挛缩和远端关节过度屈曲这些临床表现,基本可以确定是胶原蛋白VI相关肌营养不良,属于中间型或者较轻型。”十几年悬而未决的问题,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。
更让人振奋的是,徐严明带来了一个消息:针对该亚型疾病的基因治疗已在海外启动临床试验。依托乐城作为全国唯一“医疗特区”的特许政策优势,前沿疗法有望率先在此落地。这意味着,石家铭在未来三至五年内,极有希望用上这些能够改变疾病进程的新药。
而在药物到来之前,徐严明再三叮嘱:眼下最重要的是科学、规范的康复,“如果关节活动不到位,挛缩反而会加重”。华西乐城医院当场表示,医院将联系华西医院神经康复专家团队,为石家铭量身定制居家康复方案,若需护具矫正,也会全力协助定制。
乐城的会诊只是第一步。8月17日,按照此前的约定,石家铭在父母的陪伴下,从海南来到成都,走进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总院,接受一次线下的多学科联合评估与治疗——此前在乐城完成的,是确诊;而这一次要解决的,是“怎么练”的问题。
康复医学中心副主任高强介绍,围绕石家铭的病情,多个亚专业组同时介入。“这个病目前没有办法治愈,我们能做的,是尽可能预防新的问题出现,最大限度维持现有功能,同时改善能够改善的部分。”

治疗时间原本计划安排一周,但因为开学在即,只能压缩到两天,上下午各排一次课,训练强度不小。神经物理治疗师宋慧妍带着石寿全一遍遍示范、讲解如何帮石家铭做康复动作,好让这些动作能够被“带回家”“带去学校”,成为日常。宋慧妍评价:“他学东西特别快,家属也特别用心,记得特别详细。”
石家铭的故事引起关注之后,有爱心企业送来了轮椅和助学款;有博鳌乐城和华西医院的联手免费诊疗;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也派人前往探望,送上伴手礼。
没有根治疾病的特效药,但社会各界的爱心,汇聚成一道“希望处方”。石家铭说:“感谢一路走来遇到的善意,也感谢爸爸妈妈这么多年的照顾。”
石家铭后天就要去大学报到了,他将奔赴合肥,那所他梦想中的学府,如今真的近在眼前。而这份汇聚爱心的“希望处方”,将陪着他,走完人生更远、更辽阔的路。